加拿大央行在油价上涨与就业流失之间权衡

一个开车上班、背着浮动利率按揭的家庭，今年秋天从加拿大经济中收到两个信号。加油站说物价在上涨。就业市场说经济正在失去动力。

加拿大央行必须用同一个利率应对这两者。根据央行自己的利率记录，该利率自2025年10月起一直为2.25%，央行将在10月28日维持或调整它，当天还会发布季度《货币政策报告》。加拿大统计局将于10月19日公布9月消费者价格，比决议早九天。

这一决定取决于央行每逢能源价格跳涨都会作出的一个区分。源自国外的价格冲击，与贯穿整个经济的通胀，处理方式不同。10月的问题在于，加拿大面对的是哪一种。

汽油把指数从2.4%推高到3%

加拿大统计局9月14日公布，截至8月的12个月消费者价格指数上涨3.0%，与7月持平。根据同一份公告，汽油价格比一年前高22.8%。剔除汽油后，指数上涨2.4%。

央行的做法不止剔除一个项目。其两项偏好的核心通胀指标，设计上就会忽略某个月里波动最剧烈的价格。截尾均值CPI（CPI-trim）每月剔除两端最极端的价格变动，再对其余部分取平均。中位数CPI（CPI-median）取篮子正中间的那个价格变动。

来源：加拿大统计局，消费者价格指数，2026年8月（2026年9月14日）；加拿大央行，核心通胀指标。

央行最倚重的两项指标几乎正好落在其2%的目标上。

冲击的源头在加拿大境外。央行管理委员会在9月2日审议纪要中表示，经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仍受限制，而由于中东和俄罗斯炼油产能受到干扰，炼油利润率异常偏高。委员们判断，汽油和柴油价格将保持高位，整体通胀将比央行7月的预期"higher for longer"（大意：在更长时间内维持更高水平）。

央行为何对并非由其引发的价格犹豫不决

利率的作用方式，是改变居民和企业想借多少钱、花多少钱。这一过程很慢，需要一年甚至更久。它对驶离波斯湾的油轮数量毫无作用。

因此，为应对汽油冲击而加息，会让并未造成通胀的那部分经济降温，而汽油价格仍停留在石油和炼油市场决定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央行通常把能源价格的第一轮跳涨称为可以"看穿"的东西。

例外在于第二轮效应。如果燃料账单上涨的企业开始全面上调自己的价格，劳动者开始以3%为常态去谈工资，冲击就不再只关乎汽油。央行9月的审议直接点出了这一风险：迄今几乎没有证据显示汽油成本传导至其他商品和服务，但价格高企的时间越长，传导的可能性就越大。委员们一致认为，如果能源成本蔓延到指数的其他部分，可能需要作出货币政策回应。

8月数据在这方面显示出小幅变化。加拿大统计局公布，剔除汽油的CPI从7月的2.2%升至2.4%，而CPI-trim和CPI-median保持不变。燃油及其他燃料上涨43.7%，是公告中涨幅最大的项目，并使大西洋省份的通胀最高。

上一次能源冲击蔓延时

央行以前经历过这样的考验。2022年7月13日，乌克兰遭入侵后能源价格高企，央行把政策利率上调整整一个百分点至2.5%。其当天声明报告了"broadening of price pressures"（大意：价格压力扩散），核心通胀指标处于3.9%至5.4%之间。

关键的差别就在这里。2022年，核心指标早已越出目标区间。2026年8月，央行偏好的两项指标分别为1.9%和2.0%。

就业市场指向相反方向

加拿大统计局10月9日公布的9月劳动力调查显示，就业人数减少68,000，8月减少42,000。失业率升至6.5%。

该机构公布，就业流失较为集中。魁北克当月失去49,000个工作岗位。医疗保健和社会援助减少23,000，为2022年12月以来首次月度下降。15至24岁的年轻劳动者失去48,000个职位，连续第二个月下降。

工资同样向央行传递了信息。加拿大统计局称，平均时薪同比上涨2.3%，至C$37.64。工资涨幅低于整体通胀，意味着家庭在物价面前落后，也意味着央行在能源冲击中担心的工资螺旋并未出现。

贸易进一步加重了放缓。央行9月纪要称，在谈判破裂后，美国新关税覆盖了加拿大对美商品出口的约5%，并且还有进一步措施的威胁。Maple在10月10日关于美国关税退款的报道中追踪了这些决定多快会反映到一家加拿大公司的业绩里。

2.25%的利率对照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把通胀从政策利率中减去，更容易判断利率的松紧。所得结果称为实际利率，它说明在计入物价上涨之后，资金是贵还是不贵。

以整体数字衡量，加拿大的资金成本偏低。以核心数字衡量，它接近中性，既不太推动经济，也不太抑制经济。央行以哪条线为指引，正是整个争论所在。

美国走了另一条路。美联储9月16日宣布将目标区间上调25个基点至3.75%至4%，并称通胀"remains elevated"（大意：仍然偏高）。该区间的中点比加拿大央行的利率高约1.6个百分点。

这一差距体现在汇率上。加拿大央行每日汇率在美联储加息前一天的9月15日为1美元兑1.3917加元，10月16日为1.4154。加元走低使包括汽油在内的进口商品以加元计价更贵，又反过来影响央行所关注的通胀。

落到家庭餐桌上

利率决定通过贷款机构的优惠利率传导到家庭，而优惠利率随央行政策利率变动。对于C$400,000的浮动利率按揭余额，利率变动0.25个百分点，每年的利息支出约变化C$1,000。同样的0.25个百分点对储户的影响方向相反，体现在高息储蓄账户和新的GIC（保本定期存款）收益上。

加油站是家庭预算的另一面。一个家庭一年前每月在汽油上花C$163，按8月22.8%的涨幅，买同样的升数现在约需C$200。降息不会降低这笔开支，加息也不会。

最后一个数据与决议之间的九天

10月28日之前有两项发布。9月消费者价格将于10月19日公布，央行则在决议时发布新的预测。央行9月已说明其关注点：经济复苏能否经受住美国关税，以及能源成本是否开始出现在与能源无关的价格中。

9月指数将回答其中一部分。如果剔除汽油的CPI继续攀升、核心指标偏离2%，冲击就在扩散。如果它们保持稳定，加油站和就业市场将继续把央行拉向相反方向。

8月，央行偏好的两项核心指标显示基础通胀接近2%，10月28日央行将在掌握9月指数的情况下设定利率。